News  Essays Collection Introduce the Group  

2010年8月20日 星期五

如果,明天農村不見了。

飲食男女
ET105-109  |   Food Lovers  |   綠色生活      2010-08-20

如果,明天農村不見了。   

大浪西灣、荔枝莊、牛潭尾、古洞、下白泥……這陣子,接連發生農村被收地起樓、鄉郊淪陷的新聞。令好多人憤怒。失望。傷心。因為這些地方快要消失了。名單上,還有一個叫「馬屎埔」的地方。粉嶺的馬屎埔,是新界北一條大農村,土地種滿瓜菜水果,和對面的豪宅僅僅一條馬路之隔,猶如楚河漢界。可是,城市發展的大腳板,已開始不客氣地踩過界,踐踏寧靜的農村。和菜園村一樣,馬屎埔這幾年被地產商大幅度收回農地,不少農夫的家被拆掉,田地荒廢了,長滿野草。這次,我們不如把土地使用權、生態保育、農業式微等嚴肅議題暫時擱在一邊。先問一個小學生常識題:如果,明天太陽升起來,地圖上「馬屎埔」三個字突然像鉛筆字般給擦掉;農村不見了,我們到底失去了甚麼?失去的,是城市裡最後的一點綠,還有農夫的郊外油菜。

好綠好綠好綠。

走進粉嶺聯和墟附近的馬屎埔,最好最貼切的形容詞,是一個「綠」字。

和對面商場豪宅僅僅一條車路之隔,在城市的邊陲,隱藏了平日難得一見的綠色風景。

村口附近是一大片壯觀蕉林,再來是一塊接一塊浩瀚的「蔬菜海洋」,放眼盡是通菜、冬瓜、莧菜、節瓜……左面樹右面田,整個世界都是綠色的。

藍天白雲下,順着曲折的鄉村小路散步,抬頭,一串串熟透的荔枝龍眼黃皮,掛在樹上很誘人,單看已像嘗到甜味了。

細心的話,田間好看東西多的是:菜葉上有毛毛蟲,泥濘中有一大堆螺,也有飛來抓蟲吃的小鳥,偶爾還會跳出一兩隻可愛的樹蛙!

農田,本身就是一個微型但珍貴的生態圈。

一路上,除了風聲,便是蟬叫鳥鳴狗吠……

遠處忽地傳來一陣陣「咩~~」的聲音。是羊!

想不到,馬屎埔除了有農夫,也住了一個牧羊人。

近日天氣好,一到下午,幾十頭可愛的黑草羊,空群出動在河邊小山坡上嬉戲、蹦蹦跳跳和吃草。

那刻,突然忘了自己身處香港,感覺有一點點魔幻……

好像跳進一幅農村風景畫。

農村消失了,這樣漂亮的風景,還留得住嗎?

留不住的,不單止漂亮風景。還有田裏的農產蔬菜。

有一段日子,馬屎埔曾經好緊要。

四五十年代,在這裏耕田的,都是本地第一代農夫。

他們不是新界原居民,上一代由南海、番禺、順德走難南下,來到馬屎埔租地耕田,落地生根。

到今時今日,這些農夫還會沿用他們稱為「南番順」的鄉下種菜方法,例如在田間挖很多水坑,方便澆菜;亦會在田邊儲一池井水來養魚,看水質是否乾淨。

這些耕作老智慧,正漸漸失傳了。

在還未流行有機菜、廚餘回收的年代,這裏已經出產不少健康天然的「良心菜」。

農夫用的是花生麩、豆渣等天然肥料,也會到街市回收魚鰓魚腸回家堆肥。

他們住在田邊,一家大小吃的都是自家收成,種菜怎會亂下化學物?

每朝清晨割了菜,便推車送到附近的批發菜欄,讓街市菜販一籮籮買走,數十年來都是這樣。

當內地蔬菜還未攻入香港,在我們仍然自給自足的年代,平日吃得最多的,正是這些新界菜。

「郊外油菜」這個叫法,就是由那時開始出現的。

本來馬屎埔很熱鬧,住了二百多戶農夫,現在只剩下十數戶了。

不久將來,當這裏再沒農地,郊外油菜,可能也會漸漸成為記憶中的「絕種名物」。

趁土地消失之前,播下第一粒種子。

今日的馬屎埔,雖然還未消失得一乾二淨,卻是回復不了從前那樣子。

十四年前開始,地產商把農地逐塊逐塊買下,現在村口對面的綠悠軒、帝庭軒,就是在馬屎埔農田上建成的。

村內近九成農地已被收回,按照時間表,四年後整條村將會重建,發展低密度豪宅。

村民搬得七七八八,昔日熱鬧的農村,今日靜悄悄的。

小部分農夫選擇留下來,守住田地,直到最後一秒。

有一個人更積極,趁收地死線前,在村內開一個有機農場,撒下種子,種出馬屎埔第一棵有機菜!

回到鄉村

「好愛好愛做農夫!」廿五歲的Becky(區晞旻),頭戴草帽,拿着鋤頭。陽光射下來,剪影很神氣。

「這塊地閒置好幾年,要先種一造綠豆。綠豆好多氮肥,養肥泥土,便可以種菜了。」

Becky笑着說,雙眼瞇成一條線。

這個後生女,不愛逛街shopping,寧願落田耕種,都是由小培養的。

她在馬屎埔出世和長大,父母也是全職農夫,早慣了在菜田跑跑跳跳。

和很多年輕人一樣,大學畢業,Becky闖進中環打寫字樓工,穿起套裝當OL,做網上理財。

「很快受不了中環的嘈吵,對金融數字又沒興趣!坐在辦公室,滿腦子卻是家裏的陽光空氣菜田大樹。」

Becky扁扁嘴說。過了兩年不愉快的都市生活,看着地產商在馬屎埔發動新一輪收地潮,經常派人入村拆屋,Becky終於按捺不住,立即辭工,回到馬屎埔。

「超開心,因為終於可以做農夫了!」

守護土地

一回家,懶理地產商對馬屎埔農地虎視眈眈,趁土地還在,馬上動手開墾這裏第一個有機農場。

還起了個得意名字,叫「馬寶寶」。

「她是馬屎埔的BB仔,到她『長大』了,便可出產屬於馬屎埔的有機瓜菜。」

不怕日曬雨淋也要落田種菜,因為同時在種一個心願。

「如果種出來的有機菜,可以令更多人愛上這裏的泥土,學懂珍惜和保護鄉郊便好了。」Becky說。

要珍惜,因為昔日鄉村已經變了樣。

跟她在村內逛一圈,看見的除了鄉郊的美麗,也包括城市巨輪的醜陋。有很多荒地,長滿雜草。

「發展商收了地,會先囤積幾年,等樓價飆升才動土。農地明明可用來種菜,你說多浪費!」她說。

行三步便碰上荒屋,拆掉一半,頹垣敗瓦,傢具雜物堆滿一地。

「這是地產商的心理戰,製造荒蕪景象,不用游說,村民也會乖乖搬走。」Becky愈說愈動氣。

最令她不齒的,是發展商拆屋時沒妥善處理石棉塵,由它們四處飄散,影響村民健康和農作物收成。

於是,她聯同一班關注鄉郊保育的朋友,組成「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發動村民抗爭救村。

另外也搞生態導賞,日間帶城市人入村探農夫、摘龍眼黃皮,晚上落農地「照田雞」看螢火蟲,讓更多香港人發現馬屎埔的好。

尊重農夫

努力搞農場、保護農村,也是想證明,做農夫自食其力,可以是一種選擇。

可是,在香港當農夫,很難很難。

「農地買少見少,叫我們找甚麼去耕?」

除了政府對收農地隻眼開隻眼閉,也因為大家一直看輕農夫的重要性。

「由小到大也聽人說:讀唔成書,就要去耕田!」Becky給我一個苦笑。

收地期限迫在眉睫,這場土地抗爭勝負未分,但Becky最想告訴別人,農夫好緊要,是生產食物和貼身照顧土地的人。

哪管耕田不是安坐冷氣房,舒舒服服便可賺大錢的行業。

「我要賺的是快樂生活,不是錢。」

Becky摘下一顆熟透的龍眼,拋入口,吃得很滋味。

到馬屎埔探望馬寶寶

今個星期日,Becky會舉辦馬屎埔導賞團,大可入村看美麗風景,探訪該處農夫,更可即場買下他們的時令瓜菜。

日期︰822(星期日)

時間︰下午3時至6

費用︰$40 (款項將撥入護村基金)

集合地點︰粉嶺帝庭軒小巴總站

交通︰粉嶺火車站A2出口乘小巴52A/54A/56A至總站

報名︰電郵nentnda.concern@gmail.com或致電9761 6123

2010年8月14日 星期六

南華早報/新世界指責村民在綠帶土地上傾倒

2010-08-14 南華早報 CITY CITY1
Cheung Chi-Fai 報導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譯
新世界指責村民在綠帶土地上傾倒


新世界否認旗下公司涉及一宗於粉嶺北村落的填泥事件,並說當地村民才需為此負責。
新世界此說,是反駁石湖新村當地居民投訴,指有一塊50,000平方米的土地,被一間由新世界間接控制的公司除去了林木植被,並填上了近一米高的土礫。
這片處於「綠色地帶」規劃的土地由一間叫Starry Land Development在1997年買下,已經丟空多年,已經長滿了草及灌木。
公司內七位執行董事,包括了新世界的主要人物鄭家純及梁志堅。
新世界相信為這一片土地的持有者,規劃署正在這地帶進行一個改頭換面的分區規劃研究,建議在新界東北打造一個新市鎮。
新世界發言人關則輝指,公司與現時在粉嶺的工程沒有任何關係,亦沒有即時發展的計劃。
「工程其實是由石湖新村的村民幹的,他們怕雨季期間出現水浸。」他更指出,「他們掘起旁邊一條渠的廢料,然後丟在此地。」
關續稱,村民並沒有知會公司有關傾倒的事,亦沒有取得准許。
村民已經向我們道歉,我們已經要求他們除去廢料,並將這個地方盡快回復原狀。他並沒有指出那個村民的姓名。
政府職員來到此地並無發現與規劃及環境法規相違的狀況。
一名住在土地旁邊的石湖新村居民,指他並沒有為意有任何渠道工程在村裡發生。他也質疑新世界指現時傾倒的泥土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因為他看到泥頭車進入地盤,並且在此地方平整土地。
「泥頭車先將林木推倒,然後平整土地,將植物全埋在土地下。我並沒有看到任何土地從外間運入。」村民更稱現時村內有傳這個地方將會被做為停車場。
一個附近村落的村民指,昨天工程已令一整個養羊場的吃草環境破壞。

「村民日常都會在引領羊群到附近的水塘之前,到此地吃草。」
她十分害怕工程會令村落的水浸危機更加嚴重,因為土地當中的小型水渠已被覆蓋。
環保署昨日到場視察,發言人指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工程及清拆的廢料。「我們會繼續密切監察這片地方。」
規劃署則指工程雖然是在分區規劃被劃作綠化地帶,此地亦是沒有納入在發展審批大綱圖裡。
規劃署職員指,如果沒有這大綱圖,署方並沒有對任何疑似違規的發展具有執行權力,例如非法傾倒。
--

New World blames villagers for dumping on green-belt site

New World Development has rejected suggestions that an associated company was responsible for dumping fill on land it owns in a Fanling village - saying that in fact local villagers were responsible.
The denial came after residents of Shek Wu San Tsuen complained that a 50,000 sq ft site owned by a company indirectly controlled by New World had been cleared of vegetation and covered by debris up to a metre deep.
The green-belt-zoned site, owned by Starry Land Development, which bought it in 1997, has lain idle for years behind broken fences and under dense grass and shrubs.
The company's seven directors include leading New World figures Henry Cheng Kar-shun and Stewart Leung Chi-kin.
New World is believed to be a major landowner in the area, which is due for a facelift under a land use zoning study for proposed new towns in the northern New Territories being carried out by the Planning Department.
New World spokesman Kwan Chuk-fai said the company had nothing to do with the work on the Fanling site and had no immediate plans for its development.
"The work was actually done by the villagers in Shek Wu who were scared of flooding during the recent rainstorms," he said. "They excavated a nearby drainage channel and then dumped the waste on our site."
Kwan said the villagers did not notify the company about the dumping or seek permission.
"The villagers have already confessed to us, and we have asked them to remove the waste and reinstate the site as quickly as possible," he said, without naming the villagers.
No breach of planning or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has been found by government officers who inspected the site.
A Shek Wu San Tsuen resident, who lives close to the work site, said he was not aware of any drainage work in or near the village. He also disputed New World's claim that the soil on the site came from other places, as he had seen excavators enter the site and dig up the land.
"The diggers felled the trees and shrubs first and then dug up the soil and buried the vegetation under the soil. I have never seen soil transported from outside," the villager said, adding that there had been rumours that the site would be turned into a car park.
A resident of a nearby village said yesterday the work had destroyed a feeding ground for a sheep farm opposite.
"The sheep farmer leads his flock to the site to feed on the grass there every day before moving on to a nearby pond," she said.
She also feared the work would worsen the flood risk facing the village, because small drainage channels at the site had also been buried.
After an inspection of the site yesterday, th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Department said it had not found any sign of construction or demolition waste on the site. "We will continue to monitor the site closely," a spokesman said.
The Planning Department said that while the work site was covered by an outline zoning plan and zoned as green belt, it was not covered by a development permission area plan.
Without such a plan, the department would have no enforcement power over suspected unauthorised development, such as illegal dumping, a planning official said.

2010年8月13日 星期五

夜遊馬屎埔

夜遊馬屎埔
By 俞若玫 2010-08-13  am730

仲夏,一個雨後的晚上,跟朋友夜遊馬屎埔,觀蛙聽蟲,親田近水,螢火蟲點點照路。惜有厚雲,未能觀星,但在梧桐河橋上,享受清風,偷聽自備糧水和摺椅的叔叔伯伯在河旁家常閒話。才幾小時,進入農地生態,感受天然,思考人和自然的關係。人之惡。最惡。

馬屎埔在哪?不曾聽過?在粉嶺。即是,過了火車站旁邊的名都,被綠悠軒、帝庭軒、御庭軒包圍的農地,可會比較清楚?是的,香港仍有農地,根據漁護署資料,連種蔬菜、花卉、雜糧作物及果樹的農地共有748公頃,每日平均生產蔬菜44公噸,去年生產總值為55千多萬元。

在不受鼓勵及重視下,本地農業其實不弱。當然被改建為貨櫃場及被地產商囤積作為日後換地之用的大量荒地不計此算。我對鄉郊、農業無知,對人、土地、生態之間環環緊扣的微妙關係也是白癡。馬屎埔是個獨特的觀察點,舉頭是高樓,腳下是農地,中間有各式因應城市化、人為破壞而繼續順應而生的花鳥昆蟲動物。同行的導賞員非常專業,照一照,便是風景,團友個個十足劉姥姥,大嘆千足蟲用頸交配、蝙蝠低飛、黃金肥蛛覓食、蝴蝶蜻蜓睡覺、蠟蟬扮裝,也知道了甚麼是體外消化,卵泡產蛙等等,也了解多一點農地生態,知道水源、水的素質、光線、樓高、荒地、不可養雞的制度、單一種植等等對農地、生物產生的要命影響。人明明只是自然裡一個小小成員,但貪婪的推土機一來,毀滅的是生活的多樣性、自斷跟自然及食物的連繫,即使活在高樓黑箱內,卻怕熱怕蟲易病易死,百般不解,成了強人,又終日誠惶誠恐,如何跟自然平起平坐,是我在夜空下想到的問題。夜遊活動由馬屎埔社區農場馬寶寶主辦,陸續舉行,有興趣可電郵mapopo.farm@gmail.com

文字工作者,相信差異在微小,美麗在尋常。


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

辭職歸故里──馬屎埔村民系列之序幕

圖說:躺臥在馬屎埔村口、悠然自得的數隻小貓,可會知道地產商正虎視眈眈,牠們隨時失去容身之所?

《儒林外史》有句話:「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古人看清社會官場黑暗,所以辭官歸隱田園,過自給自足平淡的農耕生活。時而勢易,官場的 功名利祿之路已被現代社會商業活動取代,歸園田居變得既不平淡也不容易。古人不滿主流社會價值的最後一步,竟成為今人對抗不公義社會的第一步。粉嶺馬屎埔 村年輕村民Becky剛辭去中環工作,成立「馬寶寶社區農場」,期望振興本土農業,挽救村落脫離無良地產商的手。

才二十多歲的Becky,在馬屎埔村土生土長,屬第三代非原居民。嫲嫲在五六十年代已從內地移居於此,父母也是種田為生。Becky畢業後到中環打 工,和大部分人一樣,為的是闖一闖。

只是,她更早意識到辦公室工作的沒意義,每天來回粉嶺至中環消耗不少精神,時間和車費當然不在話下。馬屎埔村十多年來 已受無良地產商威逼利誘業主賣地,正值政府宣布要開發新界北,地產商收地將會更白熱化。於是她毅然辭職,返回村中當農夫,更和關注馬屎埔村的朋友成立「馬 寶寶社區農場」,重申本土農業和社區的關係,釋放土地能量。

來到馬屎埔村,好客的Becky請我吃一頓午飯。一進屋,怎麼Becky一家四口在平日的工作天都可在家中吃午飯?這確是香港難能可貴的場景。試問有多少 本港打工仔可以舒舒服服在家和家人共進午餐?無他,現在的Becky和父母都是在家旁的農地工作,中午自然可以回家。弟弟在附近上下午班,亦不例外。
飯後Becky帶我採訪仍然留在村內的年老村民。訪問過程和「正常的」專訪差別很大。我們在村內隨意走,去到哪裏,遇到哪位街坊,便進他們的屋裏聊 天做訪問。可以成功進行這特別和隨機式的訪問,全賴Becky在村中的「地位」。這系列的受訪者駱婆婆、關婆婆和梁婆婆及其人稱「師博」的丈夫都和她的嫲 嫲「做了幾十年街坊」,看着她出生成長,各位年長村民都很愛護她。言談間經常「雯雯前、雯雯後(就是Becky)」。有的知道她回村務農,更心疼她曬黑 了。

這幾位老村民分享不約而同提到雯雯、雯雯嫲嫲或雯雯老豆。問他們何時來馬屎埔村落戶,他們會加句:「你(雯雯)嫲嫲來早點/遲些」。問到住在村有多 少年,又說:「好耐喇,睇住雯雯老豆結婚」、「睇住(雯雯)出世」。對於他們,個人歷史回憶和馬屎埔村的生活密不可分,而所謂馬屎埔村的生活就包含了村落 鄰里之間的街坊情。長者既憶述(國內)鄉下/港島/九龍「搵食艱難」,所以搬到新界,從前生活「好淒涼」。到了今天,他們不再面對飢餓、打風吹走屋頂的困 境,「淒涼」二字卻仍然不絕於口。今天使他們「淒涼」的,不是天災,是人禍,就是逼他們離開居住逾半世紀家園的地產商。

第一代馬屎埔村非原居民,同時是「第一代香港人」。正如師博坦言,當時「成條村的人都諗住將來返鄉下,屋都不會建得很穩陣」。但數十年後,他們都落地生根,馬屎埔村的臨時居所變成真正的家,只想在這裏終老。「馬屎埔村民系列」將會陸續分享村民的故事。

  

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甜酸苦龍眼


am730
M39  |   小歇  |   730視角  |   By 徐岱靈       2010-08-10

甜酸苦龍眼   

夏天是吃龍眼的時節,媽媽常提醒我不要用口咬,否則會把農藥食下肚子裡。這天來到粉嶺馬屎埔的「仲夏龍眼工作坊」,那兒家家都種了棵龍眼樹,村民都說吃不完,就讓我們這些城市人來採摘。

大叔說起自家龍眼,是情不自禁的驕傲:「這些龍眼你們大可放心咬皮剝殼!」原來,我們平時吃的龍眼多由泰國入口,運送要三個多月時間,所以都加了防腐劑,皮自是咬不得。在街市擺賣的龍眼看似嬌艷欲滴,真相其實已是三個多月的徐娘半老狀態,不說不知。用世外桃源來形容馬屎埔,你可能會覺得我太誇張。但你試幻想,那天陽光普照,卻有微風相伴,偶有綠蔭乘涼,還有滿眼的翠綠田園,上空縈繞着代表生態健康的蜻蜓。我看着瘦黑的伯伯穿着白色布褲,赤著上身幾近以慢鏡頭的狀態在田裡拔雜草,鋼條身形刻着幾十載耕田的風霜,耳邊是蟬鳴和鳥兒的和唱,那是一幅渾然天成的和諧景象,是一種足以感動心靈的平凡與安逸。抬頭一望,不遠處正是新建的住宅高樓,兩者格格不入有如科幻電影,將兩個時空的東西堆在一起。現實歸現實,馬屎埔村民一點也不不安逸,正面臨恒基收地發展的威脅。聽聞將來會建小部分公屋,但主要還是建低密度豪宅。地產商已囤積七成土地,其餘的村民過去不停面對地產商興訴,發展商不計成本,只求你煩得受不了,自動乖乖放棄已生根的土地。採摘龍眼後,村民教我們弄龍眼果凍。先以龍眼乾煲水,然後把香甜的龍眼水混入蒟蒻,加入剛才隨意摘下的雞蛋花花瓣和龍眼肉,美麗極了。果凍溜溜滑進喉嚨,又香又甜,after taste卻湧出捍衛家園的辛酸與生活艱難的苦澀。關心馬屎埔的朋友還搞了夜間生態導賞,遲點也有麵包工作坊,網上可輕易找到相關資訊。

Roundtable成員,深信「讀萬卷書後一定要行萬里路」,曾於印度當義工半年,旅居墨西哥7個月。

電郵:doraralala@yahoo.com.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