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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7日 星期一

〔募兵〕 新界東北「生態戰隊」!!



時間:2010年9月30日 19:00 - 12月31日 20:00
地點:新界 - 東北及anywhere
召集人: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

各位關注新界東北發展的朋友:

〔募兵〕 新界東北「生態戰隊」!!

先看看戰隊教頭--生態專家馬屎的自白:
⋯⋯「農村是我成長的地方,雨後的雙彩虹是最虛幻的,
為甚麼彩虹永遠是不能觸摸?
晚上的夜空閃耀着形狀各異的星宿,那延綿的銀河尤其壯麗。
你知道那些星光,是來自多少光年前的另一空間嗎?
夏夜的後園總有螢火蟲在飄盪,一二三四五六……為甚麼螢火蟲要發光?
田裏有很多雀鳥,黑白色的鵲鴝唱歌最悅耳、頸戴珍珠鏈的小鴿子叫
珠頸斑鳩,牠最愛在地上行來行去,為甚麼牠們喜歡在農地流連?」

農村,生物,怎麼了?

由於政府不鼓勵,務農變成夕陽行業。村民要到城市工作,結果荒田處處。這時候發展商出招,賤價收購成功。就這樣,香港的農村先後被發展消滅。

如果...

- 「農地」兩個字對你有一種或親切或神秘的感覺
- 感到農地的作物、動物和你之間有一絲隔世的情宜
- 那些花吖、鳥吖、蝶吖使你感到生命的美好和真實

為了保護土地多樣性、生物多樣性,又或只是滿足個人的求知慾,
生態戰隊歡迎你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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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戰隊」詳情:

戰隊目標 : 
了解、分享生態,讓更多朋友知道農業和生態的重要性,與及她們之間的有趣關係。 

訓練期 : 
9-12月。約三個月,共九課。
(第一課:9月30晚,四)

訓練形式(每月) : 
(**時間、日子、地點,皆可再議,互相配合)

-課堂
每月兩次,主要星期四晚,7-9pm,馬屎埔村/火車沿線
(現訂首月日期:30/9、7/10、21/10)

-考察
每月一次,主要星期日,全日,馬屎埔村及其他村落
(現訂首月日期:31/10)

-遊山玩水:讓隊員愛上大自然,糾正以往對它的誤解與恐懼。
每月一次,選擇性參與(Optional)
如: 10月9、10日, 貝澳camping。

名額 : 10位

學費 :  $900圓正 
-有需要的朋友可申請豁免;
-可分期,每月300圓;
-出席率達66%(即六課),可半數退款($450)。

持續參與 : 
完成訓練的學員,可以擔任導賞員,在馬屎埔村內帶領導賞活動,長遠推廣農地生態價值的重要訊息。

報名:想入伍的朋友,請電郵至nentnda.concern@gmail.com給我們。
截止:9月28日。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查詢:打給佳佳,6121 8961

謝謝!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 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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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在天蠍座之下的"農地生態導賞"
http://hk.myblog.yahoo.com/white_heart_ecofarm/article?mid=1230

2. 快速消失的農地生態
http://www.hokoon.edu.hk/weeklysp/1007_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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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內容 : 

香港歷史與農業生態

戰隊的定位、
馬屎埔的生態特色、
香港歷史與農業生態(遷海令、風水、農業與漁業、珍珠、基圍、茶田、種香、平地少、小規模耕種、耕種習慣、颱風水浸、淪陷、難民潮 ……)

參考書目:
1.香港方物古今,饒玖才,天地圖書
2.香港舊風物,饒玖才,天地圖書
3.新界簡史,劉潤和,三聯


((thanks Jason for event icon))

2010年9月24日 星期五

新界治水記

新界治水記

葉子盛的農場好不熱鬧,幾個小水池不但長了荷花和浮蓮,魚、蝦、蟹,蠑螈,青蛙,田雞,甚至鶿鷺、白鷺、白面雞都有。

很少農夫會這樣花心思。子盛想法不一樣:「水會帶來養分,還是沖走農作物,關鍵是設計。」他走到農場邊,仔細指着水溝解釋:

農場上游有個小水壩,水溝會把水帶進來,開一個水潭,讓水流慢下來,就會留下黑泥,定期把黑泥挖上田,那地就肥沃了。接着水再流到荷花池,水管要設計成高低落差,一級級地,因為如果水管設在水底,沉積物便會跟着被水沖走,水由池面流過,荷花池才會累積塘泥,又可以用來施肥,有水便多昆蟲,幫助農作物授粉。

然後,池裏還要有凹凸的位置,讓魚蝦仔都能躲起來,不然便會給雀鳥捉光!

還有,水溝平時引水入來,但暴雨時馬上要閘住,水溝乾了變成排水渠。下大雨,大水會沿着山灌進來,沖進農場,但這條排水渠便可以把水排出去,幫手去水。

子盛是靠着永續栽培(Permaculture)的理論,用了幾個月時間設計農場,十年來再不斷改善。

那小水壩和水溝原先是民政事務署的前身──理民府做的。六十年代理民府負責新界事務,包括協助農民灌溉,於是請了很多英國的地形專家來香港。

「那些水道,設計好堅!」子盛小時在打鼓嶺坪洋長大,已經非常喜歡去看村中的水道設計,開農場後,他還特地多次去研究鹿頸:「以前鹿頸有一個四線分水池,是香港好少見的,位於現在的尤德亭附近:先用渠道收集八仙嶺北坡橫山腳,和七木橋村的山水,引去一個小山丘。再用水泥建一個四分水池,一面入水,三面可以流出去,分別流去鹿頸及南涌不同的田地。另一邊又有水閘及不同的引水渠道,可以一級級流下去,如果重新修復,可以起梯田,有長期的流水灌溉,是好勁的設計!」

然而隨着理民府消失,接手治水工程的渠務署只知「整頓」。原本一條小河,大家可以捉魚、游泳……挖土機卻粗暴地把天然的彎彎曲曲拉直,像粉嶺梧桐河,五呎深的小河掘成十五呎深、十呎寬變五十呎闊,打造成一條大水渠。

這條大水渠,沒有農地和細小支流去疏浚水流,讓大地吸納,只是機械地設計一些去水位,集中排洪。從此,河變成渠,而渠只得水,失去生態價值,也失落了鄉村回憶,原本一起生活的夥計,淪為功能單一的「水龍頭」。

整治過的河道,只是「防洪渠」──沒有石頭,容不下蟲草魚蝦,整個自然生態平衡都受影響;人們只能從石屎天橋經過,甚至有宣傳片,恐嚇「擅闖」河道,會有突發山洪暴雨把你沖走!

「渠邊」村落是不再受水浸之苦,然而隨即被地產商看中,興建「河畔」低密度住宅,再也容不下農地了。


無農業多水浸

昔日香港農地的灌溉方法主要有兩種,除了在上游建水壩,經引水道由高至低經過不同的田地,另一種就是從河水抽上來,有些農場還會挖儲水池,把山水或河水儲起備用。基本上,新界農地四面八方的灌溉系統,在六十年代都已經建設完備。

然而,只要一列丁屋不顧大局,就會損壞整個系統。為免自己水浸,首先硬是填土把地基建高,旁邊的村屋馬上處於低地,同時並且阻礙了河道;再加上三合土地面,泥土原本的吸水功能大大減弱了,一下大雨,水無法滲入土地,也沒法流入河道,很容易便水浸。加上農地荒廢,乏人耕種,以前的水利工程沒有農夫跟進維護,也一起荒廢了。


陳曉蕾
《低碳生活@香港》叢書主編,出版著作包括《方任利莎:生命中的家常便飯》、《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飲食男女 | Food Lovers | 鄉土百貨 | By 陳曉蕾 2010-09-24

2010年9月8日 星期三

[聲明] 有關發展局於屯門紫田村徵收村地作發展事宜

聲明

本組一直關注新界北一帶的非原居民村落近年來遭到政府以各種手段消滅的情況。而屯門紫田村一事,亦在官方以公屋發展為由被徵收,現時在村民的居住權並未獲得公平及妥善的照顧下,仍然企圖在明天(9月9日)以武力清場,做法無理及令人憤怒。

這次事件值得質疑的地方主要有二:

一、究竟政府一直如何對待非原居民村落或寮屋區﹖是否只當他們的家園是可以任意消滅的地方,地圖上可以被任意填充﹖它們的生活方式是否不需要被尊重﹖

二、以興建公屋為由的「公眾利益」來徵收紫田村,是否在製造公眾利益與寮屋區官地/私人農地之間的假對立﹖我們見到的,是政府不斷供應市區官地予大地產商作豪宅發展,高鐵中亦毫不猶豫的徵用十三塊市區用地作高鐵沿線用途,新界大量官地一直都被發展商換來建豪宅,由此可見,選擇紫田村建公屋不是無可避免,政府還有大量市區用地及其他土地可在不影響村民生活的情況下滿足城市需要,公眾利益與鄉郊生活是可以並存的。

因此,本組要求當局1) 立即停止明天徵收寮屋區的行動,認真了解此類非原居民村落的訴求,以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激化社會矛盾;2) 在有任何行動進行之前,必須重新檢討政府對非原居民村落的無情、無理與無視的態度,認清此類非原居民村落內不同方式的鄉郊生活的重要性。3) 全面檢討新界「官地」的使用問題,在官地上生活數十載村民的居住權與及輸送予大發展商的慣性做法。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示

殖民官員看新界

刊於香港經濟日報
31/7/2010
國際好書
原文
近日我們終於發現,香港的城市化已達到了連西貢大浪西灣這郊野後花園也守不住的時刻。一覺醒來,原來我們除了自然風景以外,對過去及現時新界郊野公園為何會演變成如斯田地、村落何以破落至今、農地以往有何生態人文意義、鄉郊生活正朝向什麼方向改變,都不知曉。對比起現時要找一個面向社會,能夠清楚論述新界問題的公共知識份子也十分困難的現在,港英年代本地有一群學者官員,一直對新界發展很感興趣,會自發資料整理、歷史紀錄、評論觀察新界議題的網絡,實是難得。

前理民府官員許舒(James Hayes)就是其中一位。近年他出版的一本名為「The great difference: Hong Kong's New Territories and its people, 1898-2004」。這本回顧了新界百年的讀本不僅矚目,同時亦提供了一種前殖民官員的視覺,別具當下意義。

此書引述及檔案的整合相當齊全,圖片與註腳也佔了三分一,提供了許多有關新界資料性的文件紀錄。由1898年港督洛克租借新界以後,洛克所稱之為的“Great Difference”,階段性地紀錄每個新界的重要歷史轉變——如何由自給自足的經濟邁向新市鎮的「自給自足」,新界鄉事勢力與港英政府的政治探戈(give and take),鄉郊村落的「隱退」與各種城市基建工程的座落,清拆安置的政策流變,與及由港英管治最後時光中新界鄉事勢力與港府的爭議。

如果我們對新界鄉郊的認識還未去到重新建立新界作為一個具有自身價值的主體,參考這本書對新界鄉郊發展的敘述對也算是有進步意義的。其中一個全城關注的熱話,就是書中一整套郊野公園的發展脈絡。許舒花了不少的筆墨,描繪出一種郊野公園的源起的「自然規律發展」,實是一種有趣而紀實的形容:由於戰後大量新界的女性已經大量離開村落,本來打草、拾柴這些工作失去了勞動力,令新界許多自給自足經濟慢慢消失。到了70年代為了滿足城市人口愈益增加的娛樂郊遊的需要,於是將新界大片土地劃為郊野公園,同時亦會避免將山腳的私人農地及村落劃進範圍內,使位處山上的農業活動慢慢轉移至平地。在設立郊野公園之後,過往用火、採藥、建墓與獲捉野獸的鄉郊生活也陸續禁止。他懷疑若果當時沒有這些排山倒海的政策,現時郊野的環境不會像現在一樣。

將郊野公園的出現說成一種戰後的「自然趨勢」,固然可為我們近乎蒼白的新界歷史帶來一絲滿足,但是許多建設郊野公園的規劃問題,卻流於空白。簡單來說,西貢除了現時因為郊野公園就能保住了現時的美景之外,鄰近的村落何以在規劃過程中變成破落,書中並不會將這類鄉村的變化歸咎於這種70年代突如其來的郊野規劃,反而是他們自己放棄傳統價值的過程。書中引述了一個見證80年代最後一條種米的大歟山村落的紀錄,說這位紀錄者認識這個年輕的農夫懂得哪種草根做珍貴藥材,哪種藤蔓做粗實的繩索,但他自己放棄了這些知識生活,到了元朗的漂染廠幹活去。另一個故事則是直接引述一個80年代外國藝術家在大浪西灣數年來的觀察,亦是把為何村落在1970年有130人到1983年只有22人的過程說成是往市場的交通問題、村民的保守性與百無聊賴(listlessness)及都市青年在鄉郊環境的破壞。於是,現時只能在村落老人口中聽到的各種新界水塘抗爭事件,以令村落不受集水區中斷水源使村落可以繼續繁衍,與及鄉郊生活如何在郊野公園遭到禁止,也沒有紀錄在案。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記錄村落轉變的內容,非原居民村落再次缺席於整個新界發展過程裡,就如沒有重要性及自身歷史一樣。

儘管充滿了殖民者的意識,也盡了作為一本好書應有的責任,就是將問題帶回現在。最後也有這對這百年來(至2004年)的新界管治的反思,指出了各種工程一直都是處於(in)而非為了(for)新界的,任何考慮都只是站在一種城市的快捷方便的狹隘角度出發,建設公路加速旅客越過郊野最終導致大發展商囤積鄉郊土地,甚至連丁屋政策這種聲稱為了服務鄉郊的政策,都在持續地令新界環境帶來生境衰退。確認了殖民者視野與尚待建立的本土角度之間的差異之後,書內的內容都是豐富我們想像新界未來的素材。

Hayes, James (2006), The great difference: Hong Kong's New Territories and its people, 1898-2004,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陳劍青
香港浸會大學地理系研究生

新界東北通訊 7.8月

各位關心新界東北發展的朋友:

夏天的馬屎埔村(與其他村落)比城市還要熱鬧。可不只是消逝中的鄉村呢。

首先,關注組於本季招募了不少關注鄉郊土地發展的義士,他們正在努力地為這片僅存的大地記錄、流汗與游走,紀錄了如Becky一樣的辭職歸故里的村民,也有家園被政府劃成公園的古洞村民鐘曉晴的深入訪談,未來還有更多,讓各位了解東北的發展下非原居民的村落故事。

其次,馬寶寶社區農場正式成立,許多活動在村內發生,龍眼工作坊面粉工房耕作班相關經驗交流與本地永續農業實踐等活動的陸續開展,透過食物與農耕,讓久遺鄉郊的城市人重新明白真正的城鄉關係,尋找自主生活的可能。

關注組的活動也如火如荼:1) 日間導賞讓公眾參與了解村落的處境,共同活化規劃者思維;2) 晚上生態的導賞,感應生態、村落與農業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要讓粗暴的發展謙卑起來



成員也經常在新界北區遊走,考察到的是:無論是牛潭尾又是恆基在劃地為牢,或是元朗/天水圍之間的豐樂圍裡長實與環保團體的「公私營合作」發展,或是西貢赤徑、咸田等郊野的淪陷或失去鄉郊生活下的複雜殖民處境,這些地方所面對的,都是一種城鄉關係的缺席或重新了解的必要鄉土與家園的破壞與(有待)恢復。
同時,我們亦邀得菜園村村民前來粉嶺北舉行「村際會議」,村落與村落之間分享各地的處境與經驗。



新界東北發展有傳今年十二月是規劃署最後一次「諮詢」,當地村民的處境仍然嚴峻
一、儘管馬屎埔村仍然是新界保育的焦點,粉嶺北石湖新村填泥建停車場事件,疑新世界+當區人士在當地移平沒有規劃保障的綠色地帶,讓旁邊村屋製造水浸危機,從前羊群及瑩火蟲之居所,也於數天移平。現時因曝光而暫時停工,需要公眾合力監視。



二、早前否認在馬屎埔亂拆石棉的恆基,最後要花上千多萬請顧問公司清理村內50多個由他們破壞所致的石棉碎片,村民小勝一仗!

三、問題仍舊,相當於七、八成的農地已被恆基囤積,視土地為「銀行」的邏輯逐漸消滅新界的鄉郊生活。如果明天農村不見了,香港會是什麼的模樣﹖

感謝各位持續關心新界未來發展,未來新界的問題將會愈來愈多,本組歡迎以各種方式參與關注組的活動/工作,並加入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的Facebook 群組。如有問題,請透過nentnda.concern@gmail.com聯絡本組。謝謝。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啟

探索環境破壞以後的石湖新村問題

位於粉嶺北一帶石湖新村內一片由新世界擁有廿萬呎的草木林,近日遭到神秘侵襲,一星期間迅速遭到挖土機摌光,並有填泥及發展的跡象,至今沒有人承認責任。村內消息指這裡要建造一個龐大的停車場,甚至要將村內唯一通往公路、也是唯一公共的場所---信箱---都將給拆掉,來讓路給車輛進入停泊使用。原本劃為新市鎮規劃下的綠化地帶的石湖新村,規劃意向說得清清楚楚,就是用以「局限城市發展的入侵」(S/FSS/14,33),但它似乎正與大浪西、赤徑、咸田等新界鄉郊私人農地步向同一種命運——在沒有城規會「發展審批大綱圖」(DPA)的約束下,這些原本在城市裡辦演著某種角色(綠化、景觀、郊遊、集水、吸水、降溫、放牧)的土地,將永久喪失原有功能。本來作為聚集瑩火蟲及村內羊群的棲息地的這片綠帶,繼續被置於可以肆意開發的險境,村民憂心填泥令整片低窪村落水浸,政府繼續如常運作。

在一連串新界淪陷的事件當中,問題是否都同樣只是發展商入主鄉郊私人農地這般簡單?新界北地區寬廣,箇中的勢力、發展軋跡、社區構成、土地類型都差異具大,我們又如何從地區視野出發,了解種種發展問題的特殊意義?

討回市民的官地

驟眼看似是周而復始的地產發展與鄉郊保育的對立,放在地區上的歷史發展脈絡,卻能為石湖新村綠帶破壞一事尋找出另一種體會。事件可以追溯至一個名為「鬼屋」的鄉郊故事:新世界早於90年代初已經在石湖新村近馬適路旁購入大量農地,並在當時申請興建二、三十間三層高的村屋。但當他們知道了1998年粉嶺北這片土地將會在施政報告中納入「環保城」計劃,可把住宅用地的地積比提商數倍,新世界便立即停工。無奈當時申請已經獲城規會及屋宇署批准,必須要建,最後就隨便建了一堆村屋,外牆也沒有塗色,放在此處丟空等發展,一放就放了十多年。唯一認真的,就是新世界為這些三層村屋打了一百米深的樁柱,以備未來清拆重建之用,據村民口述,其震盪令當時不少鄰近寮屋區的外牆破裂。不知情的公眾稱之為「爛尾樓」,事實上它是不折不扣的「紅灣半島」,石湖新村村民則叫它做「鬼屋」。


村民稱為「鬼屋」的新世界村屋

這片「鬼屋」帶究竟與草林地的神秘破壞有何關係﹖「鬼屋」與現時受影響的土地之間,就是一片屬於官地、較為密集的石湖新村寮屋區。土地查冊顯示,新世界在1997年購入廿萬呎農地,按這種發展脈絡,發展商極有可能是要原址換取這片現有村民聚居的官地,於是囤積村內其他農地,圖謀合併鬼屋的地盤,變成更大規模的豪宅發展。事實上,在今年年頭披露的規劃大綱圖中看到,政府為「鬼屋」度身訂做了一個新規劃圖則,將現時鬼屋的住宅用途劃大至附近官地(見下圖),並以「公私營合作」為發展原則為地產商製造換地的法理基礎。於是,我們看到的發展問題,已不純是興建停車場破壞綠化環境這般簡單,站在大發展商的角度,停車場只是在等待規劃過程中的蠅頭小利而已,而真正的大計,似乎都不外乎是企圖換去現時還有數百名石湖新村村民正在賴以為生的官地群,以圖極化豪宅的面積,極化利潤,亦從中極化了矛盾與衝突。
石湖新村鳥瞰圖 (圖中農地位置未曾破壞)

現時規劃署諮詢中的未來粉嶺北分區大綱圖,可看出私人農地與官地的關係
近年來粉嶺北一帶重覆發生的不只是綠化帶變露天貨櫃場/停車場,不足外人遁道的卻是此等官地被地產商大舉侵蝕的歷史。村民經常互相分享,在石湖新村附近的皇府山、奕翠園等豪宅項目,都是發展商向一直政府換取/吞併官地的個案。無論是近年具爭議性的灣仔合和二期 (換去整片四千平方米林木), 李氏整個將軍澳的夢幻之城,或者被魯連城強佔部分官地的西貢大浪西灣,都反映了官地 (government land) 一直都只有地產商才能夠染指,毫無公共性可言。久而久之,換取官地成了官商的默契,發展商補地價就能從官府中垂手可得,始終逃不過淪為地產商囊中物的命 運。

從殖民地遺留下來的官地,究竟是否就應在回歸後直接過戶給特區,只是任由地產商交換的禮物﹖這裡似乎涉及一個封存已久的歷史問題。當英國人在一八九 八年租借新界,宣佈新界之下莫非皇土以來,大量沒有人(不懂得)認領的土地都被自動收歸為官地(crown land),此乃歷史上港英殖民主義資源搜括的重要環節。然而自回歸後,除了在1997年法例由皇家官契 (crown lease)易名為 政府租契 (government lease),草委、政府以至社會各界並沒有想像過這些「皇土」回歸後究竟誰主使用、沒有思考過字面上將’crown land ordinance’ 改名做’land ordinance’ 是否就能解決歷史問題、特區政府繼承了這些「賊贓」是否恰當等等問題,就趕急讓地產商延續佔據各處官地的特權,造就他們的巨型發展。

似乎,如何恢復市民及社區對這些「官地」的使用/共享權,亦如何保障官地上賴以為生的寮屋居民的居住權,不再為地產商垂手可得的囊中物,才是抗衡發展商在粉嶺北一帶積極囤地以求換取「賊贓」的土地政策思考,也是化解日益嚴重「官商勾結」現象的王道。

「裸命」的管治技藝

由於粉嶺北這個「綠化地帶」是伴隨上水/粉嶺新市鎮規劃而出現,當時只將整區納入「分區規劃大綱圖」(OZP),給予各處土地有不同用途的規劃,直 到1991年政府才把整個新界納入「分區規劃大綱圖」,並擁有發展審批大綱圖(DPA),可以對「未經授權的發展」(Unauthorized Development)有執行權力。然而,粉嶺北這種新市鎮內的綠化地帶並沒有納入於此圖則內,現時只跟從一紙沒有執法權的分區規劃,縱使停車場、貨櫃 場等各種用途違反規劃意向,規劃署也「沒有權限」執法,形成如石湖新村能動土破壞農地的「冇王管」空間。這個問題首在97年環境事務委員會提出,直到近一 兩年粉嶺北天平山村「貨櫃長城」擴張事件,發展局及規劃署對事件都置若罔聞,繼續以資源人手問題為由拒絕管理這片綠色土地。
 天平山村貨櫃長城

然而,我們在大浪西灣事件之後,突然發現這種「無法執行」的說法是多麼的虛無縹緲。原來,城規會可在極短時間內把要保護的土地納入「發展審批大綱 圖」,進行規管。那麼政府一直以沒有法例規管為由拒絕處理,置生態環境、村民生活與本土農業於度外,究竟反映著什麼的一種管理的意圖/概念?

要捕捉這種管治方針的來龍去脈,可參考當代歐洲現代哲學中的「例外狀態」管治術的相關討論。意大利哲學家阿甘本 (Giorgio Agamben)回了應福柯所認為現代管治中「生命政治」(bio-politics)的狀況,即一種從生老病死到吸煙與性,現代政府就是要納入生命各種 領域作為管治的對象。阿甘本認為,現代管治者除了透過有關保障生命安全的論述滲透其管理於生命的所有領域外(簡稱「養生」),一直也有另一種管治的範式正 在透過懸置法律,將公民排除於權利/法例/憲法以外,令他們成為毫無法例保障的、純粹的「裸命」(bare life) (簡稱殺生)。於是,管治者/主權就擁有了法律以外的無盡權力,任意判決他們的活動、置放、生殺以至所有,這種「例行狀態」的建立就成了現代管治的典範。 石湖新村所暴露的,就是長期將這一帶的村落環境懸置於法律以外的境地,讓他經歷最粗暴的資本主義 (囤地發展、破壞生境)與及最原始的暴力競爭裡 (收地、逼遷中所涉及的暴力),將這些綠化帶環境的保育需要及村民的生活保障都被取消,使之成為無人理會的「裸命」。

如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的名言一樣:例外已經變成了常態 (Exception has become the rule),這些「例外狀態」已成為發展局長林鄭月娥管治發展的重要方式。如在2007年灣仔重建爭議中如何架空所有法定行政架構,直接成立及委任地區督 導委員會統籌地區發展;今年發展局轄下的地政在高鐵事件中妨礙菜園村這類非原居民村搬村的可能,卻又同時在受蓮塘口岸工程影響那條為半數都是非原居民的竹 園村進行完整的搬村計劃,並辯解這並不可以給其他村落作參考,因為村落位處禁區,是「個別例子」。另一個與石湖新村這一片粉嶺北綠帶最為相關的,是林鄭月 娥在2007年施政報告中重新把古洞北、粉嶺北及坪輦放在十大基建中上馬,並要以一種名為「公私營合作」的新發展模式,取代「舊有」新市鎮發展模式中政府 包辦所有賠償、保障居住權及社區網絡的程序,說現在這種新的發展方式政府只負責做規劃配套,未來才會與地權人協商如何發展,令「被裸命」的村落在這些年來 受盡收地、逼遷、石棉、心理戰等原始暴力的破壞,本來政府收地作規劃發展時需要照顧的居住權利,也可以辯稱這是「私人市場」的理由拒絕理會。 不少租住了50-60年的非原居民村落村民及農戶,都是被囤地等待發展的地產商在「零賠償」的情況下趕走,間有一些村民獲得三元一呎的微少補償,地產商稱 之為「恩率」(ex-gratia),也是個別與例外。公私營合作與及其他法令在粉嶺北(石湖新村)的抽空,就是林鄭月娥任內在管治發展的典範實踐。

無論發展商的官地壟斷與及政府的例外管治,都似乎教我們要從純粹保育vs發展以外,在地去發掘「裸你命」的真兇。在新界鄉郊因區域發展迅速融化,我們仍然需要堅定地,為新界未來茫茫的路途探索。


作者: 割禾青
轉載: http://spacehope.blogspot.com/2010/09/blog-post.html

2010年9月7日 星期二

龍眼樹的故事-馬屎埔村民系列




圖說:駱婆婆在田間,摘百花蛇舌草,笑逐顏開

想不到一開聲,八十多歲的馬屎埔村駱婆婆訴說早上在街邊買菜,全被食環署充公。現年八十多歲的駱婆婆,體魄仍然強健。閒時落田除雜草,田裏有什麼可 買的,她亦摘下來在路邊賣,「多有多賣,少有少賣」。訪問後她又走到田間打理,摘下百花蛇舌草,盤算翌日如何擺賣,心裡還是很滿足。

提到門前的龍眼樹,駱婆婆打從心底裏笑出來。當年兒子畢業到九龍打工,買了第一份禮物送她──龍眼。駱婆婆大讚好甜好甜,「都未見過咁大粒龍 眼!」。兒子順勢提議,「不如種番棵龍眼樹?」於是,駱婆婆「食完唔好嘥龍眼核」,丟在家旁的空地裏,想不到真的發芽。數十年寒暑過去,龍眼果然拙壯成 長。現在果實纍纍,比房子還要高。結出來的果子和當年的龍眼一樣甜。這棵龍眼樹,既是兒子初踏足社會換來的成就感,亦體現親情可貴。沒有土地,那來延續一 代又一代的故事?

駱婆婆在解放前(即1949年建國前)因鄉下太難搵食,於是來香港。當年她二十多歲,無需辦今天的過關手續,無人查問。「一坐火車就去到尖沙咀」。 在九龍住了七年。來到鑽石山,在山邊搭木屋,耕起田來,種的是賣往花墟的鮮花。「搭下搭下住住先」。然後有一年,政府要收地,補償僅200元,更叫她自行 拆屋才走。回憶往事,婆婆說當年「喊到死! 怎會不傷心,梗係好慘!」

幸當年認識朋友在粉嶺耕田,自始落戶馬屎埔村。來到這裏,她從種花變為種菜,白菜、芥菜、蔥、冬瓜、節瓜。試過十號風球打大風,要快速把瓜收回來。 婆婆收割以身體抱着瓜,瓜表面毛茸茸的使她身體痕癢不已,憶述時都說怕怕,「好痕好痕」。當年她又自己搭屋,颱風把屋頂吹走。後來子女長大,又有點錢,才 慢慢把屋子擴大,建好一點。她又養豬、養雞,「菜頭菜尾俾豬食,豬有肥料又拿來種菜」。她說農夫都不會浪費,「農村哪有垃圾?現在看電視,見幾百斤幾百斤 食物從餐館倒出來,好浪費。」

這塊田駱婆婆花上許多工夫心力,第一個水井都是她自己親手發挖,後來有錢才請人挖第二和三個井,設立灑水系統、大水池、水泵、水喉等。轉眼婆婆在馬 屎埔住了數十載,靠種菜養起五名子女。回憶當初丈夫去世時她才34歲,最大的兒子只有14歲。孤兒寡婦,靠的是勞動和汗水,實幹地的透過土地養活一家。子 女都要幫忙下田,除野草、煮飯,上學。工作地點和居住地點相鄰,為的是隨時從田間、窗戶探望在家裏的稚子。

當年港英政府付200元就要駱婆婆拆屋搬遷。今天特區政府管治下,政府不用親自操刀,自有大財團願意幫忙。難道駱婆婆辛勞大半世,正值安享晚年之時,卻要日夜擔心何時歷史重演,又被逼遷嗎?


駱婆婆不論在門前的小路或田間都是赤腳行走,與土地親密相處數十載,不想離開


龍眼樹轉眼長成,比房子還要高,更可遮太陽